中以合作开花,美国愤怒停止

马晓霖本周美国能源部长佩里在中东进行穿梭访问,主要意图是加强与地区盟国合作,收紧对伊朗的经济和贸易绞索。

但是,佩里在访问以色列期间反复向东道主施加压力,抹黑中以高科技和基础设施投资合作,甚至以伤害美以关系要挟以色列停止与中国的相关项目。

基于美以特殊而长久的盟友关系,以及两国进入大选关键期,美国干扰不仅可能给中国对以投资安全造成麻烦,甚至有可能伤害芝麻开花节节高的中以关系。

对以施压,美国抹黑中国投资据耶路撒冷邮报报道,7月23日,佩里在会见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时将中国在以投资安全问题列为核心话题之一,尽管具体会谈情况不详,但是,佩里的态度一清二楚。

22日他在耶路撒冷即宣称,美国不担心中国在以色列的投资,而是担心这些在敏感领域的商业活动“被用来加强情报收集能力”,“信息安全问题尤甚”。

佩里警告说,如果以色列不能有效地处理这个问题,将衍生出美以安全合作麻烦。

这不是美国高官首次就中国投资对以色列直接施压,也肯定不是最后一次。

事实上,自从特朗普上台特别是中美关系进入新的十字路口以来,以中投资合作就面临着美国不断升级的干扰和逼迫,所幸的是,以色列至今软磨硬抗尚未发生变故。

美以立场温差反映了这对铁杆盟友的不同中国观和安全观。

以色列一直视中国为政治影响力显著的世界性大国,也是潜力无穷的新兴大市场,更是以色列摆脱外交“孤岛”进入更广阔第三方市场的合作伙伴和商业跳板。

因此,以色列不仅积极加入中国发起的亚投行,也对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寄望颇高。

特朗普政府则明确将中国列为美国主导秩序及世界领导地位的挑战者和颠覆者,不仅改变起先对“一带一路”倡议的积极态度转而视之为中国的全球地缘战略抓手,还全力打压华为等中国高科技企业,将中国正常的投资政治化和地缘化,也必然对包括以色列在内的所有盟友施压使其选边站队,达到阻击中国海外投资和遏制中国和平发展的战略意图。

尽管中以在中东热点问题上存在不少法理认知鸿沟甚至政策差异与对立,但是,双方建交以来,在经贸、科技、投资等诸多领域的合作十分顺畅,近年又建立独特的“创新全面合作伙伴关系”,并形成政府总理牵头的推进机制。

中国已是仅次于美国的以色列第二大贸易伙伴,占据其亚洲出口的50%,也是其主要投资来源国之一,占比已达20%。

这些合作不仅给双方带来丰硕成果,还孕育着巨大发展前景。

但是,中以在高科技和大型基建领域的合作,包括合资建设海法港、阿什杜德港、卡梅尔隧道、阿卡-卡梅尔铁路和特拉维夫轻轨等,触动美国的敏感神经,导致其从政府到国会一起出动,设置障碍威逼以色列。

以色列是创新大国,人均创业招募风投比例、纳斯达克上市数量占比以及科技转化率均居世界前列,加之安全环境稳定和营商环境优良,吸引了大批中国高科技公司落户。

其中,华为公司不仅相继成功收购TogaNetworks和HexaTier两家网络安全及数据存储公司,设立首家中国技术研发中心,还积极参与以色列5G技术开发和应用。

2015年,以色列与上海国际港务集团签署价值20亿美元的投资协定,由中方改造升级以色列第三大港海法港,并于2021年由中方运营管理且为期25年。

海法港为军民两用港口,不仅是以色列核潜艇基地,也是美国第六舰队在地中海的重要锚地之一。

同时,中国港湾工程公司2015年起也参与以色列西南部阿什杜德港扩建与运营,该港是以色列第二大港和头号贸易港口,过去20年间也是美国军舰频繁停靠的港口之一。

中以在高新技术、通讯领域与港口建设方面的合作,原本完全是两国基于战略互信、创新合作和优势互补的正常内容,而且也通过了以色列的安全审查,但是,美国依然认为对其战略安全构成威胁而不断交涉。

今年3月,美国国务卿蓬佩奥访问以色列时对当地媒体第13频道称,“我希望确保每个国家都擦亮眼睛警醒中国所带来的威胁……如果某些系统进入某些领域,会导致美国与以色列并肩协作的局面更加困难,而且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不会继续合作。

”他进一步聒噪说,“当中国以信贷投资为诱饵,当中国进行商业贿赂,当中国致力于通过国企进行违规监控,当以其信息系统引入风险——例如华为公司,给以色列人民带来了切实风险……我希望各国都能清楚这些潜在风险并做出正确决策。

”3月底,特朗普在白宫会见到访的内塔尼亚胡时公开警告以色列不能与中国走得太近,否则将损害美以安全合作。

围绕这一话题,以色列安全事务顾问梅尔•本•沙巴特与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进行过多次沟通。

今年6月,美国参议院通过2020年国防授权行动法案,其中一条“参议院意见”指出:“美国对美海军舰艇未来在以色列海法港的存在感兴趣,但对海法港的租赁安排存在严重安全担忧,敦促以色列政府考虑外国投资的安全影响。

”尽管“参议院意见”没有法律约束力,也没有点名中国,但是,观察家都清楚这是美国国会对以色列将海法港经营权交给中国公司的不满表达和警告。

美国搅局,中以合作存在隐忧尽管美国一直对中国在以投资活动持续施压尚未构成实质性后果,以色列政府也不会轻易取消与中国签署的相关合同,但是,美国施压造成的困扰及中长期风险依然值得注意。

首先,美国对于以色列具有特殊影响力。

美国不仅从以色列建国起就对其生存、安全与发展扮演着无可替代的特殊角色,而且美国的犹太人数量超过以色列本国犹太人人口,美国利益优先并兼顾以色列利益,这是影响美国府院决策的多数美国犹太精英的基本理念,也必然深刻影响美以关系和美以与第三国的交往。

其次,美以军事、科技合作关系密切。

由于美以承认双重国籍,大量犹太人既是美国人也是以色列人,促使美国人才、资本、技术优势很容易转化为以色列的优势,成就了以色列小而超强的当代神话。

美以知识产权与技术专利共有分享,美国也以此钳制以色列,成为其对外合作的严重羁绊。

其三,美国是以色列最大经济和军事援助国。

美以关系对于以色列国家安全是战略性、长期性甚至是关键性的,特别是在中东冲突不断、以色列战略环境尚未根本性改善的当下,美国将始终是以色列极力绑定的唯一大国,美以关系也必然是以色列可以牺牲其他关系而必须维护的核心利益。

其四,以色列内部不乏倾向美国立场的力量。

据以色列媒体披露,在中国投资安全问题上,内塔尼亚胡政府一直存在两种阵营和声音,以政府经济委员会主席阿维•西姆汉为代表的温和派主张实施宽松投资监管,避免吓跑包括中国企业在内的境外投资者;以梅尔为首的强硬派坚持加强监管中国投资,避免不良后果并安抚和讨好美国。

以色列舆论关于中国投资安全及敏感项目存废问题的争论也持续不断。

据悉,这些复杂因素促使以色列政府正在尝试建立投资监管机制,用折中之术摆脱烦恼。

其实,影响中国在以投资安全乃至双边关系的还有美以两国大选因素。

无论内塔尼亚胡在今年11月争取议会选举胜利,还是特朗普角逐明年大选,国家安全与中国因素以及复杂的美以双边及对外关系,都会成为不同程度的选举话题,进而使中国对以投资纷争更加微妙。

当然,历史教训更不能忘记。

2000年,美国克林顿政府以促成戴维营以巴和谈及削减对以军援为条件,迫使以色列自食其言废除与中国签署的“凡尔康”预警机合同,不仅使中国谋求高科技军事装备的数年努力毁于一旦,也造成中以关系经历长达10年的冷淡期。

也许历史不会重复,但是,美国对以色列是刚需这个基本前提依然如故,因此,中国政府和相关企业,必须对以色列迫于压力而变卦的潜在风险有所警惕,并尽早做好止损准备。

发表评论